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路径依赖性

刘奕彤，逯笑微 2011-05-25

摘 要： 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演进具有路径依赖性。路径依赖性虽然对强化城市中心区的功能具有积极作

用，但是对其功能结构的优化演进存在消极影响。路径依赖性的消极作用与社会经济的发展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推动作用的力量制衡，使城市中心区的功能演进陷入停滞。的引导能够在城市中心区功能演进的各个阶段起到一定的作用，缩短城市中心区发展的时间，提高经济系统的效率。

关键词：

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城市发展，经济体统

城市中心区发展的历史是主导功能逐渐增强、发展、演化和升级的历史。大部分城市中心区功能发展的历程遵循这样一个规律：城市功能发展的萌芽阶段，其发展速度缓慢，进入发展期后，功能逐渐增强并且呈现出较快的发展速度，而后进入平稳增长的稳定期，并逐渐过渡到停滞期。这个周期完成后，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进入新的周期。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以其具有的产业结构为依托，功能演进伴随着产业的变迁而同时进行，城市中心区功能演进的历程就是其产业发展的轨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所遵循的规律从根源来看，来自于路径依赖性的影响。

本文的研究以路径依赖性为切入点，研究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根源，并从这一角度出发，分析城市中心区功能发展的规律。也就是说，城市中心区功能演进可以通过经济系统内部的力量，但必定要经历漫长的发展过程，耗费大量的资源，遭遇停滞、阻碍甚至倒退；也可以利用经济系统外部的力量，缩短发展历史，节约资源，将阻碍因素的影响减小，这一点对我国的城市中心区功能优化具有重要的意义。

一、城市中心区功能与路径依赖性

（一）路径依赖的内涵

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ce）最早由Arthur提出，是将其作为动态经济过程的非遍历性（non-ergodicity）来加以定义的：如果在一个动态的经济系统中，不同的历史事件及其发展次序无法以100%的概率实现同一种市场结果，那么这个经济系统就是路径依赖的。诺斯（ North）将路径依赖思想引入制度经济学中，阐释制度变迁进程。诺斯认为，路径依赖相当于物理学中的惯性，当个人或系统踏入某一路径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而这种依赖并不取决于路径客观的优劣。当进入到某一路径之后，制度将有可能沿着路径进入一种正向优化的阶段，也有可能进入到相反的状态，进而锁定至无效率的状态而陷入停滞。

路径依赖具有两种形式：状态依存型的路径依赖和行为依存型的路径依赖。通常而言，状态依存性路径依赖是指某种制度安排出现以后，呈现出某种自我增强的状态，并与环境达成高度协调，使环境对其他制度产生排斥，实现该制度自身的良性循环。而在这种被锁定制度与环境之间的正向加强循环中，将有可能使其他较优质的技术被排除在外。而行为依存性路径依赖则是指在初始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环境对不同主体实际业绩进行嘉奖，当行为人获得嘉奖时，将会进一步增强生存能力，从而形成一种自我增强的机制。而不能受到嘉奖或者受到惩罚的行为主体，则被锁定在无效行为中并自我增强。在这种路径依赖中，偶然事件的作用十分关键，不同的偶然事件引入不同的路径，从而导致不同结果。

路径依赖包括两个主要特征：一是路径依赖强调微小的历史事件对整个经济系统走向的关键性影响，认为在经济系统外的偶然历史事件与结果有密切的关系，经济系统的走向具有历史事件依存性。二是路径依赖强调经济系统发展的路径延续性，指出一旦经济系统遵从了某一路径，将会在这一路径的发展轨道上顺序演进，自我增强，从而将其它的发展方式和发展路径排除在系统之外。从路径依赖的内涵来看，其本身就具有不可预测性（ non - predictability）、不灵活性（ inflexibility）和潜在的无效率（potentialinefficiency）。

（二）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路径依赖性

城市中心区是一个完整的、开放性的系统，其发展轨迹也带有明显的路径依赖性的特征。

首先，城市中心区产生于偶然性的历史事件。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进程从农业经济为主到产生商业经济

表现出一种历史的必然，然而城市中心区的出现却是受到初始事件的影响的。已经存在的城市中心区何以在广大的农业经济区域内脱颖而出成为时代选择的城市雏形，而不是其它的区域进化成为城市中心区，这与整体经济环境的变革并无直接关系。可以设想出几种可能性：例如具有较高的生产效率的农户集中于其后产生城市中心区的农业区域，最初是在这些农户间产生了一定的交换，而后交换的范围逐步扩大，从而发展成为集市，并以此为基础沿商业化的方向前进；或者某一农业区域内的居民具有一些传统的、在相邻地区内其它居民不能掌握的技艺，能够生产出在当时看来非常先进的手工艺品，为周边地区所需求，从而产生了交换的基础，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一定的专业化，吸引了外来居民的流入，在这一路径方向中发展成为城市中心区。城市中心区之所以形成了目前所能够看到的状态，还存在诸多可能的最初事件，这些事件是经济系统外部的，不可预知的、偶然性的、不能为理性控制的事件，然而却开启了城市中心区的历史。如果没有这些事件，或者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有所改变，也会将目前呈现的城市中心区的历史彻底扭转。从这个角度看，城市中心区具有了路径依赖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偶然事件的存在引发了城市中心区的形成。

其次，城市中心区是沿循其既定的路径向前发展的。在最初事件的引领下（这种引领也是非主观的、偶然的），城市中心区开始了其在固定轨道上因循发展的进程。城市中心区从被赋予了以商业集聚为核心产业和以商业交换为核心功能的特征后，就一直朝着商业集聚发展壮大的方向推进。在这一过程中，城市中心区商业集聚的规模不断扩大，商业交换的功能不断加强，城市中心区的主导功能在已确定的路径中向前发展，并不断地自我强化，最终将商业交换功能锁定为城市中心区的主导功能。在城市中心区主导功能的自我强化过程中，也表现出了两方面的排他性：一是城市中心区处于已确立地域的地位被固定了下来，相邻区域已经不具备成为城市中心区的可能性；二是城市中心区的主导功能也已经确立为商业交换，其它的产业和功能在商业功能自我强化的情况下也不再可能取而代之，并呈现出逐渐弱化的趋势，转化成为商业主导功能服务的辅助产业和辅助功能。虽然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某些没能成为城市中心区的区域可能比现存的城市中心区具有更为优秀的条件，但是由于现存的城市中心区的确立以及自我增强的特征，催生和发展了其自身的优势，使得其它原来具有优势的区域再也无法与其抗衡，利用最初事件发生所带来的偶然性契机巩固了自身城市中心区的地位。城市中心区所表现出的循着既定路径发展，并不断自我强化的状态符合路径依赖的第二个基本特征。城市中心区的功能演进一方面开始于偶然最初事件的影响，一方面在已固定的路径上演进，具备了路

径依赖的两个特征，因此，城市中心区的功能演进具有路径依赖性。

二、路径依赖性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影响

（一）路径依赖性的作用

城市中心区所具有的路径依赖性的特征对于城市中心区产业和功能的发展与演进具有关键性的影响，这种影响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正面性的、积极的影响；二是负面性的、消极的影响。

首先，路径依赖性特征促使城市中心区功能不断的增强，产业不断的壮大。城市中心区功能的演进是以产业集聚的发展为基础的，在某一产业成为城市中心区的主导产业后，产业内企业的聚集使企业间进行交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成为可能，这种利用相互交流进行学习的机制形成了内部的驱动力，推动产业的发展。同时，产业的集聚和发展确立了城市中心区代表该产业最高水平的地位，从而带来了更大范围的购买需求，需求的扩大又成为了产业发展的外部的推动力，并促进了产业的进一步发展。这种内部自我增强的机制，形成了内外的合力拉动了城市中心区主导产业和功能的快速发展。

其次，路径依赖性特征阻碍城市中心区功能的演进，使其陷入停滞。路径依赖性决定了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演进沿循固定的路径发展，城市中心区的功能也在不断的自我强化。然而，在经历了一个相对较长时期的发展后，将会进入停滞期，发展速度沿着抛物线的趋势变化。这是由于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具有生命周期，城市中心区的功能以及其所依托的产业也同样要经历一个由高速发展渐趋缓慢，并最终陷入停滞的过程。以城市中心区发展开端时期的主导功能为例，商业集聚成为城市中心区的主导产业和主导功能是先于时代发展的，是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的高级产业，因此它处于生命周期的萌芽期，需要经历缓慢的发展，达到一定的积累后，开始进入蓬勃发展的成长期，并逐渐进入速度放缓的衰退期，而后到达停滞期。在进入停滞期后，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处于一种需要突破而又没有突破所需要的足够的牵引力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源自于路径依赖的影响。由于路径依赖性决定了城市中心区的功能只能在既定的路径上发展，在固定的路径上自我增强，而此时的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已经在原有路径中发展到了极点，进一步发展的结果必然是打破原有路

径。而锁定在原有路径的结果成为城市中心区发展的阻碍。

路径依赖性对于城市中心区的产业和功能的影响虽然表现在一反一正两个方向，但就其作用的根源而言是相同的。在城市中心区功能和产业的发展期，路径依赖性的作用是正面的推动作用；而到了其衰退期，路径依赖性的作用就表现为负面的阻碍作用，在这两个时期，路径依赖性所起的作用都是将城市中心区功能和产业的发展固定在已确定的路径上，但对于城市中心区的发展而言，却得到了相反的效果，成为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之路的“双刃剑”。

（二）城市中心区发展停滞的内外力制衡

路径依赖性在不同时期对城市中心区的功能演进产生了不同的影响，在城市中心区功能发展量的积累阶段，路径依赖性的作用是积极的，在其功能演进质的飞跃阶段，路径依赖性的作用是消极的。也就是说，路径依赖性的存在只能增强目前城市中心区所承担的功能，而对于其功能的升级变迁起到的作用是阻碍性的。需要说明的是，现有功能的增强是属于城市中心区功能强化的范畴，而对现有功能的升级是城市中心区功能优化的范畴，本文的研究目标是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优化，路径依赖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的强化具有积极作用，而对于城市中心区的优化具有消极作用，因此，着重讨论路径依赖性的阻碍作用源自于哪些因素的影响。 一般来说，处于停滞状态的经济系统，不能向前发展，也不会向后衰退，是因为系统达到了一种均衡。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停滞不前从根本上说是由于系统内部因素之间的力量制衡。当城市中心区的主导产业和主导功能已经发展到停滞的阶段时，突破现有主导产业的界限，寻求主导功能的演进也已经成为共识，然而在短期内却难以获得真正的突破，系统内部处于各方向的力的均衡状态，不存在足够的牵引力促成系统的蜕变。

处于拉动城市中心区功能系统向前发展的动力包括技术进步、经济增长、产业集聚等方面。技术进步对于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推动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技术进步的根本作用就是对现有状态的改良，进而促成新的状态产生。小规模的技术创新是时断时续存在于经济系统中的，当这些小规模的技术演变逐渐聚集成为一种可以推动时代发展的技术变革时，就构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发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裂变。整体社

会经济的发展，是社会经济环境变革的源泉，社会财富的积累是经济环境进步的资本，当经济环境本身取得了进步，就要求作为城市功能最高水平代表的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必须要前进，否则将落后于时代的发展，这是与城市中心区的经济核心地位相悖的，经济增长和社会经济环境的进步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变迁产生了客观要求。产业集聚构成了一股向前发展的力量，本身也具有升级的要求。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陷入停滞主要是因为主导产业集聚的发展已到了极限，就产业集聚的发展规律而言，此时将会产生一种升级的动力，主导产业集聚的升级将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的演进产生根本的拉动力。

路径依赖性就充当了将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保持在原有路径上的向心力的角色。而这种向心力集中表现为城市中心区主导产业集群内企业对新进入产业的风险顾虑。当主导产业集群出现停滞时，集群中企业未来发展方向是个两难问题。如果选择原产业领域继续发展，则必将与集群同时陷入停滞；而进入新的产业领域也要承担多种未知风险。

在众多未知风险当中，较为突出的是企业的沉淀成本和资源转型困境。企业的沉淀成本包括固定资产投资、人力资源培养的成本等，这些成本在进入新产业后大部分将失去作用。企业必须进行新的成本投入，一旦不能在新产业中获得原有的收益，将面临巨大损失。通常进入新产业以后，企业都要面临资源转型问题。现有资源和技术优势等在新产业中已无用武之地，建立竞争优势所需要的新资源和新技术都需要企业重新培育。这些都是企业面临的成本问题，成为进入新产业的巨大障碍。

如果将留在原产业和进入新产业的短期收益率相比较，则留在原产业的收益稳定，而进入新产业则有可能满盘皆输。风险厌恶型的企业通常占据相对多数，因而将更愿意留在原产业中。这种惰性心理导致原产业集群保持了稳定的停滞，对主导产业升级和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形成了阻碍。

三、在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中的主要作用

（一）停滞状态下的推动作用

城市中心区具有的路径依赖性在其功能结构优化时的阻碍作用，与社会经济发展等经济系统内部要素带

来的拉动作用形成了均衡，这种均衡造成了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的缓慢和停滞。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之所以城市中心区的功能结构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会陷入停滞，无法顺利向更高级演进，是源于其本身固有的属性－－路径依赖。从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对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演进过程形成作用力的，无论是拉动还是阻碍，都是经济系统内部的因素，没有经济系统以外的因素发生作用。这种完全由经济系统内生要素决定的功能结构演进过程是自然的，是具有较长发展历史的，是从经济意义上形成的国外城市中心区的功能变迁的轨迹。

自然形成的城市中心区由于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完全依靠系统内部力量发展，其功能演进的过程常常是缓慢的、甚至陷入停滞的，几乎无法摆脱力量制衡的泥沼。如果在其功能结构陷入停滞时，出现了外力的推动，打破力量的均衡，那么功能结构的升级就会在一个较短的时期内出现，达到一个更高的能级。这种升级过程的缩短使城市中心区和其主导产业更快地摆脱胶着的状态，节约社会资源。这种外力主要指人为的作用，也就是决策制定者－－的引导。的引导在城市中心区功能结构升级的最后阶段能够充当最关键的推动力，并决定了其功能结构的走向。

（二）起步阶段的牵引力作用

在城市中心区的发展陷入停滞之时，的引导可以作为第三种力量进入城市中心区的发展，使其能够摆脱困境，朝着经济发展趋势需求的方向演进。同样的，在城市中心区主导产业集聚的起步阶段，的引导可以起到牵引力的作用。在主导产业集聚初具规模之时，其特征是企业需要进行较高的成本投入，未知的风险也较高，同时收益也不够稳定，产业集聚对消除阻碍其发展的因素的干扰能力不强。因此，很容易出现在现有发展水平上振荡的情况。事实上，在这个过程中，同样可以通过扶持、引导等手段，牵动城市中心区的主导产业集聚向着前进的方向发展。同时，的引导能够起到一种示范的作用，吸引更多、更优秀的资源向主导产业集聚，释放经济系统中促进产业集聚发展的潜力，的引导作为一种先发动力，带动其它要素，共同推动产业集聚的发展，在这一阶段，的引导就充当了一个牵引力的作用，促进城市中心区功能的优化。

（三）萌芽时期的初始力作用

城市中心区具有路径依赖性的特征，在主导产业集聚的萌芽阶段，需要一个偶然的最初事件，促成主导产业集聚的产生，的引导就可以充当这个历史事件，作为城市中心区主导产业集聚发展的第一步，引导主导产业集聚的形成。大多数自然形成的城市中心区在萌芽时期的最初事件都是偶然发生的，这种偶然基本上是非主观意愿的。城市中心区在产生之初，对于其发展方向、作用等，当时的人们不可能预料得到，因此，城市中心区的产生不是人为、主观推动的，而是在经济系统内自然形成的，这也就决定了城市中心区在产生初期的发展过程是缓慢的。如果能够预知城市中心区发展的脉络以及其对城市经济的重要作用，由人们主观地促使其形成，必将大大缩短城市中心区形成的过程，节约社会资源，推动经济发展，而人们的主观促成的首要选择就是的引导。从这个角度来看，城市中心区在形成之初，也可以借助于引导的作用，加速其功能结构的产生和发展。 四、结论

从城市中心区各个阶段的发展过程来看，自然形成的城市中心区几乎全部依靠经济系统内生因素的推动，整个过程表现出缓慢甚至于陷入停滞的状态，这一方面是因为在城市中心区的发展历史中并无可以借鉴的经验；另一方面是由于其形成的是经济意义上的城市中心区，地域范围是不够确定的，也不能够过多的介入，可以说具有漫长发展历史的城市中心区其发展进程的缓慢和迂回是不得已的，是客观现实所决定的。经济系统外部因素的介入也构成了一种力量，能够推动城市中心区的发展按照预想的方向进行，现代城市发展历史较短的国家，尤其是我国，拥有其它国家发展城市中心区的经验可供借鉴，划分的城市中心区又是行政意义上的，的介入是恰当的，引导可以作为一种重要的力量在城市中心区的形成、发展和升级的过程中发挥关键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