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９年ｌ２月 第２８卷第１２期 绵阳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Ｍｉａｎｙａ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Ｄｅｅ．２００９ Ｖｏ１．２８ Ｎ０．１２ 注定的悲剧 《呼啸山庄》希刺克厉夫精神分析 张永怀 （黄山学院外语系，安徽黄山２４５０４１） 摘要：运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人格理论，从三重人格结构方面，全面、深入剖析艾米莉－勃朗特的代表作 《呼啸山庄》男主人公希刺克厉夫心理变态和人格扭曲的成因，揭示其悲剧必然性及作品的社会启示。 关键词：希刺克厉夫；精神分析人格理论；变态成因；悲剧；社会启示 中图分类号：Ｉ１０６．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６１２ｘ（２００９）１２－００５２一ｏ３ 一、引言 实，另一方面满足本能需求，保护自我。超我是人格 结构中的最高层次，代表理想和良心，理想确立道德 行为标准，良心则负责对违反道德标准的行为进行 惩罚，以良心和按至善原则行事。希被失衡的自我、 本我、超我人格结构所困，最终致使他心理变态和人 格扭曲，死亡成为他必然的终极解脱。 １８４８年出版的《呼啸山庄》是英国女作家艾米 莉・勃朗特惟一的一部小说，当时并未引起评论界 的注意。评论界一些人斥之为“阴森可怖、病态心 理、不道德和异教思想”ＬＩ ，“一部恐怖的、令人作 呕的小说”。【２ Ｊ１ 。小说主人公希刺克厉夫（以下简称 “希”）也成为英国小说史上最为复杂的人物之一。 直到今天，文学批评家对小说中的主人希的评论可 谓莫衷一是。有人对他的行为表示同情与理解，认 为其复仇是遭受压抑后的必然行为；但绝大多数评 论家对他持否定态度，认为希兽性残忍。本文试图 运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人格理论来分析希扭曲的人 格，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人格理论主要探究人类精神 活动的无意识，是“一种理解人的动机、人格和精神 活动的科学”，－３ 对西方文学批评产生过巨大影响。 三重人格理论指出：自我、本我、超我的失衡将引发 二、《呼啸山庄》情节简述 英格兰山峦起伏的北部，有一座几乎与世隔绝 的“呼啸山庄”，主人恩萧一天从街头领回一个弃 儿，收为养子，取名希刺克厉夫，让他与儿子辛德雷 和女儿凯瑟琳一起生活。希与凯瑟琳朝夕相处，萌 发了爱情，但辛德雷十分憎恶他。老恩萧一死，辛德 雷成了主人，不仅禁止希与凯瑟琳接触，还对他百般 虐待和侮辱。这种的结果，加剧了他对辛德雷 的恨。一天，希与凯瑟琳秘密外出，认识了邻近的画 眉田庄的小主人埃德加・林悖，这个貌似温文尔雅 的富家子弟爱上了凯瑟琳的美貌，向她求婚，天真幼 稚的凯瑟琳同意嫁给林悖，希知道凯瑟琳出嫁的消 息，痛不欲生，愤然出走。 数年之后，一位英俊潇洒、神态威严的客人光临 精神疾病和人格异常。本我代表本能欲望，一味追 求自然本能的宣泄和满足。本能“是决定人的行为 的巨大的心理能量，是人类一切活动的真正原动力 或内驱力”ｌ４ ，本我从人的躯体过程中接受种种本 能的需要，并在心里上表现出这种需求，但它无组织 和缺乏理性，遵循快乐原则。自我代表理性，是本我 与外界联系的中介，它一方面感受外界影响，正视现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１０－２６ 林悖家，原来是不知去向的希发了财，回到家乡。他 这次回乡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向曾经过他，夺走 他心上人的人进行报复。辛德雷是个生活放荡的纨 作者简介：张永怀（１９８１～ ），男，黄山学院外语系助教，安徽大学外语学院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英美文学研究与大学英语教学。 ・５２・ 祷子弟，日夜贪杯，出没赌场，把老恩萧留下的产业 挥霍殆尽。当他看到希发财回来，竞请他留在山庄， 把剩下的家产抵押给他，沦为他的奴仆。希成了画 眉田庄的常客，林悖的妹妹伊莎贝拉把他视作传奇 式的英雄，随他私奔。他把她囚在呼啸山庄并折磨 她，以发泄心头的怨愤。凯瑟琳嫁给林悖以后，看清 了丈夫伪善的面目，内心十分悔恨。希的衣锦荣归， 更把她抛进悲愧交并的深渊，绝望中，她病倒了，不 久就离开人世，留下一个怀孕仅７个月就出世的女 能沉溺于适合当时情况而产生的白日梦中。他幻想 的内容也许会是这样的他找到一份工作，得到了新 雇主的欢心，使自已成了企业中不可缺少的人物，为 雇主的家庭所接纳，与这家人家的年轻漂亮的女儿 结了婚，然后他自己成了这企业的董事，首先作为雇 主的合伙人，然后做他的继承人。在幻想中，幻想者 重新得到他在愉快的童年所有的东西——保护他的 家庭，爱他的双亲，以及他最初寄予深情的种种对 象。……如果幻想变得过于丰富，过分强烈，神经官 婴——凯蒂。伊莎贝拉趁凯瑟琳去世之际，逃出山 庄，避居伦敦郊外，不久生了一个男孩，取名林悖・ 希刺克厉夫。辛德雷在凯瑟琳死后不到半年，倒毙 在酩酊大醉之中，而他的幼儿哈里悖落人希的掌心。 希要在孩子身上进一步实施报复，把他“培养”成一 个野蛮的人，让他经受自己童年时的遭遇。１２年 后，伊莎贝拉病死他乡，希接回儿子，他酷肖他的舅 舅，风度文雅，但自私自利，希非常厌恶他。 光阴荏苒，凯蒂已长得亭亭玉立。１６岁生日那 天，她无意中遇到并不认识的姑父希。当希知道眼 前这个少女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凯瑟琳和仇人林悖的 女儿时，爱与恨又在他脑海里翻腾，交织成一幅新的 复仇图案：让她与自己的儿子成婚，以便名正言顺地 独占林悖家的产业，在林悖病危之际，希强迫凯蒂与 他儿子草草成婚，几天后，林悖死去，希又成了画眉 田庄的主人。小希婚后不久也悄然离开人世，让凯 蒂浸沉在哀恸之中，这时，哈里悖已经２３岁了，长得 与青年时代的希一模一样，尽管被剥夺了受教育的 权利，缺乏人间的温暖，但他敦厚忠实，风度翩翩。 凯蒂对他产生了爱情。希本希望他们互相仇视，想 不到他们居然相爱了，他决心拆散这对恋人。然而， 当他再仔细观察他们时，昔日的凯瑟琳和他相爱时 的情景浮现眼前，此时此刻，他心头的恨消退了，爱 占了上风，他不忍心再报复。他要去寻找凯瑟琳。 一个风雪之夜，他怀着一颗空虚的心和饱尝人间辛 酸的怨愤，发出复仇后的狂笑，离开了尘世。 三、三重人格结构失衡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人格理论指出人格有自我、 本我、超我三部分组成，只有这三部达到平衡，人才 能生活得正常顺利，一旦三者失衡，必然会导致心理 变态和人格扭曲，希的复仇将这种失衡推到了极点。 （一）放纵的本我 弗洛伊德在《创作家与白日梦》中说道：“…… 让我们假设有一个贫穷的孤儿，你给了他某个雇主 的地址，他在那儿或许找到一份工作。他一路上可 能症和精神病发作的条件就成熟了。” 据此，在 男主人公希身上，笔者找到与该例的契合之处。希 是个被剥夺了人间温暖的弃儿，刚到呼啸山庄时 “黑得简直像从魔鬼那儿来的，一个肮脏的、穿得破 破烂烂的黑头发孩子”－６ ，他是贫穷的，他被呼啸 山庄的老庄主恩萧收养，改变了他贫穷的生活。老 恩萧和他女儿凯瑟琳的善意接纳和关怀使他的眼神 里充满了感激，他用最好的方式回报恩人——打开 封闭的心扉，接受别人，并渐渐与凯瑟琳相爱了。读 到此处，笔者发现希有他自已的本能欲望，对他而 言，这种欲望可能是某种野心——成为呼啸山庄的 主人；抑或是出人头地——衣锦还乡；抑或是性冲 动——占有凯瑟琳，这一切无一例外来自于希放纵 的本我。 （二）痛苦的自我 自我受到本我的驱使。本我的本能欲望诱导并 促成自我满足其要求。自我在调和过程中，由于本 我力量暂时性的强大而被其主导，暂时服从了本我 这个主人，自我能和外界联系，就必须把外界现实情 况列入考虑范围内，要能代表外界的主张，表现为他 离家出走。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希未能如愿以偿。 恩萧先生死后，其子辛德雷成为呼啸山庄的主人，开 始作践虐待希，百般难和欺侮希，他过着寄人篱下 的日子，但每一次他都是忍气吞声，心中充满了憎 恨，他不能，也没有权力发泄和反抗，只能是一次次 地压抑。作为一个外来者，希时时处处受到拒绝和 侮辱，埃德加・林悖也看不起他。使希在心理上和 精神上最不能容忍和接受的，就是辛德雷压制他对 凯瑟琳的追求和情感的抒发，不让他们在一起，更不 允许他的妹妹嫁给希，因为这有损于他们家的名声。 凯瑟琳虽然深爱着希，却在虚荣心的驱使下嫁给了 画眉山庄富有的林悖家的儿子埃德加・林悖，这给 希精神以沉重的打击。辛德雷对他的暴行，埃德加 对他的轻视和凯瑟琳对他的背弃，是他陷入痛苦绝 望的境地。于是，为了活下来，希只能出走，因为他 明白，在那样残忍非人的环境下生活，他不死也会精 ・５３・ 神崩溃，只要他不死，他原始的本能欲望才能实现。 在此，理智审慎的自我保护了尚未驯服的本我。为 日后希的复仇埋下了隐患。 （三）致命的超我 自我受到超我的道德或良心的压力，超我 监视、指导并威胁着自我。超我规定了行为的常规 模式，若自我不按照此常规模式行事，超我就要严厉 地责备、惩罚自我。希的自我无视这一规定，凯瑟琳 个“人性与兽性”集于一身的男主人公希的形象， 他那奔腾呼啸的激情及其冷酷无情的复仇给读者的 一心灵带来强烈的冲击和震撼。希何以沦落为一个残 忍暴虐的复仇狂？人们多从阶级斗争和社会压迫的 层面进行探究，认为希的双重性格是阶级压迫和社 会摧残的结果，呼啸山庄与画眉田庄的主人辛德雷 与林悖是希的压迫者与施暴者，希的爱情和人生悲 剧是社会的悲剧。笔者十分赞同这种阶级和社会学 说的分析，因为归根到底任何人生悲剧都与周围的 和埃德加婚后生活一直还算平静，直到有一天希以 个富有的绅士形象重新出现在他们生活中，谁知 希发财回乡的唯一目的就是实施报复。凯瑟琳见到 一社会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过，笔者认为，辛德雷 与林悖所代表的阶级压迫和社会摧残是希悲剧产生 希欣喜若狂，埃德加深为嫉妒。辛德雷因丧妻而染 的间接和外在的原因，其直接的和内在的原因是希 上了酗酒和的恶习，希引诱他进一步堕落，轻而 自我、本我、超我三者的失衡，导致其心理变态和人 易举地占有了他的全部家产，并将其儿子教唆成一 格扭曲。因此，希的悲剧，既是社会的悲剧，更是他 个无赖。诱使埃德加的妹妹伊莎贝拉渐渐迷恋上了 个性的悲剧，从希这个人物本身来说，他既可悲又可 希，出于报复，希拐走了伊莎贝拉，并在婚后肆意虐 恨。悲在其命运无法自己掌握；恨在其惨无人道的 待她，使她生一子后逃离呼啸山庄。伊莎贝拉死去 复仇行为，但作品的思想内涵却远不止于此。“无 后，儿子被希诱使与小凯瑟琳相爱。林悖病重之时， 论什么时代，理想的作品必然是现实生活的缩 希设计劫持了小凯瑟琳，强迫她与自己的儿子小林 影。”ｌ－ 搠现实生活虽然不像小说那么具有虚构性， 悖成亲，吞并画眉山庄，完成了他的复仇计划。小说 但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希刺克历的大有人在，因为 中艾伦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后来当人们经过画眉山 人格结构中自我、本我和超我三种力量总是存在矛 庄时，小凯瑟琳和小林悖已很相爱，两代人的宿愿化 盾和不协调，因而很难达到平衡，所以每个人或多或 为姻缘。这使希的报复欲也日渐消退，他越来越被 少都患有一些精神病症，只是症状轻重、隐显不同罢 凯瑟琳的幻影缠绕，寝食难安。复仇的成功并未使 了。作者艾米丽似乎想通过主人公希要让人们意识 他快乐，相反他的心灵因此更痛苦，因痛苦而扭曲， 到个体心理健康的重要性。而心理是否健康，除了 因扭曲而变态，过度的复仇使她逐渐自我毁灭。他 客观环境外，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自我心理调节自我 在追求权力和进行自我实现的同时，唤醒了藏匿于 应协调好本我和超我的关系，并能根据外界现实做 心灵深处的魔鬼，他被魔抓住以至于崩溃，达到复仇 出符合伦理和常理的判断和行为决定；还应强调超 目的后的希心神错乱，最终在良心的谴责之中死去。 我的指导和警示作用，从而更有效地监督自我。只 四、作品启示 有创造健康的环境，尽可能做到三重人格结构的平 衡，内外兼顾，个人的心理健康、人格健全才能实现。 艾米莉・勃朗特在其小说《呼啸山庄》塑造了 注释： ①文章中所有人名，引文都出白杨苡先生译本《呼啸山庄》，２００６年译林出版社。 参考文献： ［１］郑克鲁．外国文学史（上）［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９． ［２］杨静远．勃朗特姐妹研究第［Ｍ］．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１９８３． ［３］程爱民．２０世纪英美文学论稿［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２． ［４］马新国．西方文论史［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３． ［５］弗洛伊德．创造性作家与白Ｅｔ梦［Ａ］．美学（第６期）［Ｍ］．上海：上海文艺出版，１９８５ ［６］杨苡．呼啸山庄［Ｍ］．南京：译林出版社，２００８． ［７］丹纳．艺术哲学［Ｍ］．傅雷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６３． （下转第６５页） ・５４・ 候，年幼的莱尔渴望得到怜悯（Ｍｅｒｃｙ），幼稚地期待 之处不仅仅在于作者的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对现实 世人的仁慈（Ｍｅｒｃｙ）；但是他的期待始终得不到回 社会伦理道德的控诉，而更为重要的是，作家为书中 应，随着年龄的增长，莱尔开始反叛父亲的人生价 的人物指出了一条充满教精神的宽容与博爱的 值，他对这个不公正的世界充满了愤恨（Ｆｕｒｙ），对于 道路。在这个烦扰复杂充满罪恶的现代社会，以暴 那些伤害自己家庭的人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而自己 制暴所获的安全与满足只能是暂时的，最终结果只 也逐渐走向了一条堕落之路；但是不管在潜意识深 能是自我毁灭。正如莱尔后来意识到父亲曾教导过 处，还是在现实生活中，父亲母亲及弟弟妹妹对他以 他“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们曾经伤害过 及彼此之间的深爱（Ｌｏｖｅ）始终充斥并涤荡着他的 谁，问题关键在于我们应该去做个什么样的 心灵，而使他最终被父亲舍己救人的高尚行为所感 人”［４１３８５。人只能依靠我们内心深处良知的引导，走 化，毅然放弃了复仇，从而也完成了一颗堕落灵 出自己黑暗的一面，才能真正获得心灵的平静与满 魂的自我拯救（Ｒｅｄｅｍｐｔｉｏｎ）。 足，才能完成人生价值的自我实现。 《孩子问的仁爱》是一部伟大的著作。其伟大 参考文献： ［１］张陟．所有的疯狂都是因为没有爱［Ｊ］．宁波大学学报，２００５，（２）：１０—１３． ［２］Ｒｉｃｈａｒｄｓ，Ｄａｖｉｄ．Ｍｅｒｃｙ ａｍｏｎｇｔｈｅ Ｃｈｉｌｄｒｅｎ［Ｍ］．ＡｎｃｈｏｒＣａｎａｄａ，２００１． ［３］ 申丹．叙述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８． ［４］大卫・里查兹．孩子间的仁爱［Ｍ］．赵伐，张陟译．重庆：重庆出版社，２００４． Ａｌｌ Ｉｓ Ｍａｄｎｅｓｓ ｗｉｔｈｏｕｔ Ｌｏｖｅ：Ａｎａｔｏｍｙ ｏｆ Ｌｙｌｅ§Ｍｉｎｄ Ｃｏｕｒｓｅ ｉｎ Ｄａｖｉｄ Ｒｉｅｈａｒｄｓ Ｎｏｖｅｌ Ｍｅｒｃｙ ａｍｏｎｇ ｔｈｅ Ｃｈｉｌｄｒｅｎ ＪＩＡ Ｙｕ—ｐｉｎｇ，ＭＩＡＯ Ｙｏｎｇ—ｇａｎｇ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Ｈａｒｂｉｎ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Ｗｅｉｈａｉ），Ｓｈａｎｄｏｎｇ，Ｃｈｉｎａ ２６４２０９）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Ｉｎ Ｍｅｒｃｙ ａｍｏｎｇ ｔｌｌｅ Ｃｈｉｌｄｒｅｎ，ｔ｝ｌｅ Ｃａｎａｄｉａｎ ｍｏｄｅｒｎｉｓｔ ｗｒｉｔｅｒ Ｄａｖｉｄ Ａｄａｍｓ Ｒｉｃｈａｒｄｓ ｒｅｌａｔｅｓ ｔ｝ｌｅ ｓｈｏｒｔ ｔｒａｇｉｃ ｌｉｆｅ ｏｆ Ｓｙｄｎｅｙ Ｈｅｎｄｅｒｓｏｎ ｕｓｉｎｇ ｔｈｅ ｆｉｒｓｔ ｐｅｒｓｏｎ ｎａｒｒａｔｉｖｅ ｉｎ ｔｈｅ ｖｏｉｃｅ ｏｆ ｔ｝ｌｅ ｈｅｒｏｇ ｓｏｎ．Ｌｙｌｅ Ｈｅｎｄｅｒｓｏｎ． Ｔｈｅ ｎｏｖｅｌ ｅｘｐｌｏｒｅｓ ｔｈｅ ｃｏｎｆｌｉｃｔ ａｎｄ ｃｌａｓｈ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ｓｏｃｉａｌ ｅｔｈｉｃｓ ａｎｄ ｐｅｒｓｏｎａｌ ｂｅｌｉｅｆｓ．Ｔｈｒｏｕｇｈ ａｎａｌｙｚｉｎｇ ｔｈｅ Ｌｙｌｅ ｂｅｈａｖｉｏｒｌａ ｃｈａｎｇｅ ｉｎ ｄｉｆｅｒｅｎｔ ｃｈａｐｔｅｒ，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ｉｎｔｅｎｄｓ ｔｏ ｐｒｏｂｅ ｉｎｔｏ ｈｉｓ ｍｉｎｄ ｃｏｕｒｓｅ ｉｎ ｈｉｓ ｉｒｓｉｎｇ ａｂｏｖｅ ｔｈｅ ｔｒａｇｉｃ ｆａｔｅ ｏｆ ｈｉｓ ｆａｔｈｅｒ ａｎｄ ｇｒａｎｄｆａｔ｝ｌｅｒ ａｎｄ ｉｎ ｈｉｓ ｓｕｃｃｅｓｓｆｕｌ ｒｅｄｅｍｐｔｉｏｎ ｏｆ ｈｉｓ ｏｗｎ ｓｏｕ１．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Ｒｉｃｈａｒｄｓ；Ｍｅｒｃｙ ａｍｏｎｇ ｔｈｅ Ｃｈｉｌｄｒｅｎ；ｓｏｃｉａｌ ｅｔｈｉｃｓ；ｐｅｒｓｏｎａｌ ｂｅｌｉｅｆｓ；ｍｉｎｄ ｃｏｕｒｓｅ （上接第５４页） Ｄｏｏｍｅｄ ｔｒａｇｅｄｙ：Ｐｓｙｃｈｏ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ｏｆ Ｈｅａｔｈｃｌｉｆｆ ｎｉ Ｅｍｉｌｙ Ｂｒｏｎｔｅ Ｓ Ｗｕｔｈｅｒｉｎｇ Ｈｅｉｇｈｔｓ ＺＨＡＮＧ Ｙｏｎｇ—ｈｕａｉ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ｎｇ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Ｈｕａｎｇｓｈ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Ｈｕａｎｇｓｈａｎ，Ａｎｈｕｉ，Ｃｈｉｎａ ２４５０４１）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Ｅｍｐｌｏｙｉｎｇ Ｆｒｅｕｄｇ ｔｈｅｏｒｙ ｏｆ ｐｓｙｃｈｏａｎａｌｙｔｉｃ 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ｔｙ，ｔｈｅ ｐａｐｅｒ，ｆｒｏｍ ｔｈｅ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ｓ ｏｆ ｔｈｒｅｅ— ｌｅｖｅｌ 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ｔｙ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ｔｈｏｒｏｕｇｈｌｙ ａｎｄ ｄｅｅｐｌｙ ｄｉｓｓｅｃｔｓ ｔｈｅ ｃａｕｓｅｓ ｏｆ Ｈｅａｔｈｃｌｉｆ§ｉｎｓａｎｉｔｙ ａｎｄ ｒｅｖｅａｌｓ ｔｈｅ ｉｎｅｖｉ— ｔａｂｉｌｉｔｙ ｏｆ ｈｉｓ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ｉｍｐｌｉｃａｔｉｏｎｓ ｏｆ Ｅｍｉｌｙ Ｂｒｏｎｔｅ Ｗｕｔｈｅｒｉｎｇ Ｈｅｉｇｈｔｓ．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Ｈｅａｔｈｃｌｉｆ；Ｆｒｅｕｄ￣ｔｈｅｏｒｙ ｏｆ ｐｓｙｃｈｏａｎａｌｙｔｉｃ 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ｙｔ；ｃａｕｓｅｓ ｏｆ ｉｎｓａｎｉｔｙ；ｔｒａｇｅｄｙ；ｓｏｃｉａｌ ｉｍ— ｐｌｉｃａｔｉｏｎｓ ・６５・
